拈花惹草



喜欢植物,从什么时候开始呢?从出生的那片土地上吧。米乡,米都,或米仓之乡——Jelapang padi Kedah,与生俱来般的骄傲。

第一个老家,在祖屋隔壁,地方狭小、昏暗,记忆中却有香草、芦荟之类的,使阳台有光。

第二个家,是排屋,外面一大块空地,都给妈妈种下了许多花树,比如木瓜树、石榴树、木槿、鸡粪花、凤仙花、羊角豆等。因为这块绿意,往后许多日子里,一直希望搬回去。也许记忆中还有一美事是:当哥哥姐姐都上学去了,我还可以在那绿丛中看蝴蝶;当他们的补习老师上门来了,我还可以在暮色中的花园里蹦蹦跳跳,直到天黑,再回到屋里给老师递藤鞭。哈。可惜住的时间很短,童年时光也不长。

第三个家,一直住到现在,是店屋,面积比前面的住家都大。屋里是黄金葛、芋树、富贵竹等;屋外有木瓜树、香草、咖喱叶、桔子……还有遮荫的两棵一直叫不出名的大树,现在都已经高过电线杆;还有近年来因为爸妈也开始注意保健而种的、我没来得及好好认识的许多草药,只听闻常有人慕名而来要一些黑面将军治癌。

在这片土地上,我五岁的时候,常常和爸妈晨运,走着捷径,穿过现在再也沿不回去的小路,在婆婆家,自家,和外婆家穿梭——泥泞、小桥、小河,野花、野草,还有鹅鸭成群,好几次“调戏”鹅群,还被追逐了回来,也遭“亲吻”了几次,那时候,没比鹅高多少啊。外婆家的杨桃树,为我们无数次的家家酒提供了材料;棉花树下,也总有我们小小身影期待的张望。

七岁,开始到河里抓鱼,和村里的马来小孩开始了短暂的“野游”,慢慢加进了其他成员,或者是我加入了他们,反正孩子们的游戏,总是自然,连聚散都忘了计较——谁来了,谁走了……我也忘了什么时候离开,也许在铁马上的花样百出,开始让爸妈意识到危机。无论如何,在“野游队”里,我和铁马走过了乡间小路,走进了刚刚收割的田地;也编织过草圈、戒指花,抚摸过浮萍,捉过水草……

第一次当班导师,还给班里带去了一桌子的仙人掌,养在百叶窗下,同学们毕业了就随意带回家;在先修班华文班里,离开前,也给同学们送养一些,纪念一些。此后,不时会听到仙人掌们的消息。上一次回去,还看见了仙人掌的近照,是我没想过的样子,和我齐高了吧,茁壮得让我目瞪口呆。呵,现在想想,同学们,我亲爱的妹妹和弟弟,也是那般成长啊——飞速,难料,让人措手不及。

是这样的吧,于是“拈花惹草”,处处家。


照片里,是寝室阳台上。秋冬之际,遇好阳光,喜欢把阳台门打开,把室内的植物抱出去晒晒太阳。浇水、喷雾,有那么片刻,总以为它们在沙滩上做日光浴——像自己希望的那样。

常这样回答朋友们的哗然:把花草养好了,自己也就养好了。

而这,还只是个开始。


Comments

Anonymous said…
去年一整年在家。我爸妈爷爷奶奶都喜欢绿,种了一堆树草花,种种几乎都可以当药吃。车前草,崩大碗,指甲花,满天星(不是花店那种),芦荟,班兰,含羞草,还有很多不懂也忘了名字的药草。搬了新家后,爸妈首先种花草,金钱树,发财香,龙珠果,红杉木,富贵花,还有天外飞来的崩大碗,鸡仔草。我也养了一杯万年青凑热闹。爸还有个园地种红毛丹,dukulangsat,buahciku,番薯,山竹,榴莲。
现在在新加坡工作,在组屋租房子,没有园地。发现住在马来西亚的我们很幸福,我们可以和土地亲近,和大自然近距离接触。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小院,种自己喜欢的花草树木。因为有土地,我们知道土地的美,土地的可爱。因为有土地,我们可以建造心中美丽的家园。
“养好花草,就是养好自己”,嗯,我想起了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境界。亦是我追求的。
呵,是啊,我们都很幸福,尤其从有土地有花草树木的童年来,我们长大了更知道脚下的寸土。一花一世界,一沙一天堂,人间,好生打量、欣赏。